上海实施高校“一校一策”综合改革的实践与思考
朱新远
◎摘 要 当前，科技发展、国家战略需求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对人才供给质量、结构与响应速度提出全新要求。然而，不少高校仍沿袭“内循环”式学科建设逻辑，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存在结构性错位，集中表现为专业布局黏滞性与产业发展快速迭代的矛盾、人才培养的纯学理倾向与产业一线应用需求的矛盾、科研组织模式分散化与关键核心技术攻关需求的矛盾、资源配置存量依赖与战略急需领域投入不足的矛盾，以及供需两侧信息不对称导致的动态适配机制缺失等。上海以实施高等教育重服务强贡献计划为契机，系统组织以“一校一策”为路径的综合改革，通过确立需求导向的办学定位、建立专业动态调整机制、重塑人才培养体系、改革科研组织模式、创新人事管理制度、重构财政投入机制等，构建人才培养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动态适配机制。试点实施以来，在专业结构优化、人才培养模式创新、产教深度融合、科技成果转化等方面初步取得阶段性成效，贡献了高等教育综合改革的上海案例。
◎关键词 一校一策；人才供给；供需适配；产教融合
问题的提出：人才供需结构性矛盾亟待破解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深刻指出，“要完善人才培养与经济社会发展需要适配机制，顺应时代发展要求，动态调整学科专业，优化办学资源配置”。这一重要论述，为深化高等教育综合改革指明了根本方向。
从外部需求背景看，我国已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经济结构转型升级、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对高层次人才供给提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要求。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医药、数字经济等战略领域面临较大人才缺口，而传统学科专业培养的人才在知识结构、实践能力、创新素养等方面与产业需求存在明显落差。这种结构性矛盾，在上海这一改革开放前沿区域尤为突出——上海正加速建设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和科技创新中心，大力发展“2+3+6+6”现代化产业体系，但高校人才供给在规模、结构、质量上与产业体系所需存在较大错位。
从高校自身发展看，部分高校长期以来习惯在教育系统内部“自转”，学科专业设置主要基于存量基础和学术传统，而非基于产业需求信号；人才培养方案的修订周期远滞后于产业技术迭代速度；科研活动遵循“学界提问、学者回答”的自循环逻辑，与产业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需求存在脱节；资源配置遵循“扶优、扶强”的存量逻辑，对战略急需领域的响应能力不足。更深层的问题是，高校分类评价体系尚未健全，“一把尺子量所有高校”的粗放评价方式导致高校之间在同质化竞争中“内卷”，办学特色难以凸显，服务产业需求主动性、精准性不足。
从教育制度层面看，提升高等教育人才供给适配能力，在体制机制上还存在一些障碍，具体表现在：一是招生计划配置与就业市场反馈的联动机制不健全，“招生—培养—就业”链条尚待全面畅通；二是高校教师管理制度以学术评价为主导，产业经验丰富的技术人才进入教师队伍存在一些“玻璃门”“弹簧门”，教师队伍结构与应用型人才培养需求不匹配；三是财政投入的激励导向不够精准，引导高校主动对接产业需求的杠杆尚待全面形成；四是政府、行业、企业、高校之间的信息共享和协同育人机制不健全，行业产业需求难以有效传导至人才培养全过程。
这些问题相互交织、互为因果，形成了阻碍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结构性症结。破解这一困局，需要进行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的制度设计，“一校一策”精准推动每所高校在服务产业需求的广阔蓝海中找到自身定位、办出特色水平。
破解思路：办学定位引领政策制度重构
基于上述问题诊断，上海提出了“为科服务、为产育人”的改革理念，明确了以“一校一策”为路径、以办学定位优化为先导、以人才培养改革为重点、以财政投入改革为撬动的总体改革思路，推动实现价值导向、发展逻辑、改革内容、改革推进、资源配置、评价模式六个维度的系统性转变。
价值导向上，从追求“帽子”“牌子”转向使命引领。针对高校过度关注教育内部各类评估排名、头衔荣誉，相对忽视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实际贡献的问题，上海着力推动高校把“重服务、强贡献”的使命责任融入新型荣誉体系并成为核心内容，引导学校领导班子认同和践行改革导向，并有效传导至全校干部教师，形成遵循高等教育新办学质量观的浓厚氛围。这一转变的实质，是推动高校从“在系统内比高低”转向“在贡献中显价值”。
发展逻辑上，从学科导向转向需求导向。针对高校办学长期遵循学科知识内在逻辑、相对忽视产业需求信号的问题，上海创造性地以办学定位为起点体系化树立需求导向：明确要求高校从行业产业服务面向、人才培养类型结构、重点布局建设方向、社会服务贡献领域、中长期发展目标等维度凝练办学定位，经上下反复多轮分析论证后报政府批准，作为综合改革方案制定的根本依据。同时，跨部门构建行业需求分析研判机制，为“以需定供”的人才培养改革和“以需定研”的有组织科研提供制度支撑。
改革内容上，从外围配套转向育人为本。针对人才培养工作因见效慢、量化难，而在高校内部资源配置中往往被边缘化、被“让路”的问题，上海明确要求人才培养改革覆盖全部学科专业、贯穿全部培养环节，不留死角、不降标准。同时，推动科研、人事、内部治理等各领域工作向人才培养改革需求看齐，形成科研全要素反哺育人、人事制度围绕“为产育人”重塑、内部治理聚焦人才培养重点领域优化的协同格局。
改革推进上，从原则倡导转向微观落地。针对以往高校改革方案容易目标不清、举措模糊、成效不可查、最终流于形式的问题，上海将改革任务分解为可操作、可检验的微观行动：社会需求对接上，组织高校确定行业产业服务面向及细分领域，使人才供给方向更加精准；学科专业布局上，逐校明确调整清单及实施计划，使培养结构优化有据可依；人才培养模式上，推动培养方案、课程设置、教材建设、实习实践等环节细化落地，使改革推进更加扎实深入。
资源配置上，从“扶优”“扶强”转向“扶需”“扶新”。针对财政资源配置长期遵循存量逻辑、按办学规模和既有水平分配、难以有效引导高校服务战略急需的问题，上海将资源分配与高校服务行业产业的响应度、贡献力密切挂钩，避免资源分散配置、低效利用。人才培养强化“扶需”，加大对高校快速响应急需紧缺人才需求的支持力度；科学研究强化“扶新”，牵引高水平大学培育新学科领域增长点，专注拓展未知知识领域，解决源头和底层技术问题。
评价模式上，从“一把尺子”转向“量体裁衣”。针对传统高校评价颗粒度过粗、共性指标过多，导致高校在与其他高校的横向比较中“内卷”加剧、办学特色难以凸显的问题，上海推动评价方式从衡量“所有高校”到衡量“一类高校”再到衡量“一所学校”递进，围绕综合改革导向、聚焦重点任务优化指标体系和评价方式，突出人才培养质效、增值情况和目标达成度，实现“一校一策”评价，并将评价结果与资源分配直接挂钩。
这六个维度构成一个有机整体：价值导向解决“为谁办教育”的方向问题，发展逻辑解决“如何办教育”的路径问题，改革内容解决“重点抓什么”的优先序问题，改革推进解决“如何落地”的操作性问题，资源配置解决“用什么杠杆撬动”的激励问题，评价模式解决“如何检验成效”的标尺问题。六者相互支撑、协同发力，共同构成“一校一策”综合改革的制度逻辑。
实践探索：“六位一体”改革攻坚
1.以凝练办学定位为先导，顶层设计“一校一策”改革
办学定位是高校办学行为的逻辑起点。长期以来，部分高校办学定位模糊雷同，导致发展路径趋同、资源配置分散、人才培养缺乏特色。上海把办学定位论证作为综合改革的“第一道工序”，组织58所市属高校逐一完成办学定位论证，“一校一文”反馈学校，确立257个人才培养重点领域。
为确保改革方案的科学性和可操作性，上海制定《市属公办本科高校编制深化综合改革方案工作指南》，组织高校聚焦六大核心任务编制改革方案，即：确立办学定位与思路目标、调整学科专业与培养结构、改革培养方案与课程体系、改革科研组织与创新服务、改革引才机制与人事制度、改革内部治理与资源配置。在方案编制过程中，联合行业主管部门，组织行政部门领导、行业产业专家和教育改革专家等多方力量进行研究论证，经多轮市校沟通后以上海市委教育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名义发函备案，由学校印发实施。这一程序性安排确保了改革方案既有宏观视野又有操作路径，既体现学校特色又符合全市战略布局。
2.以专业动态调整为抓手，破解学科结构黏滞难题
专业结构是连接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直接纽带。针对专业设置调整滞后于产业发展的问题，上海建立了系统和刚性的专业动态调整机制。
在监测预警方面，综合行业产业需求和毕业生去向调查，建立专业监测预警机制，2025年首次实施全市本科专业点监测预警，引导高校针对性调整专业结构。这一做法将专业调整从“事后被动应对”转变为“事前主动预警”，为高校提供了明确、及时的信号指引。
在调整执行方面，2024年启动改革以来，市属本科高校已主动调整艺术、经济、管理、文学等门类中与学校重点发展方向契合度不高、社会需求规模趋势减少的专业点，其中停招专业71个、计划停招88个。同时，新增适配高校办学定位、契合行业产业需求的人工智能、集成电路、数据科学、机器人工程、区域国别、数字经济、知识产权等本科专业46个、博硕学位点157个。高职学校主动停招50余个专业点，理工类专业点占比由此前的49%调增至56%。聚焦理工农医类和综合类高校调增理工农医类专业招生占比，高职专科、本科、全日制硕士研究生理工农医类招生比例分别达到62.25%、54.47%、59.58%。“增”与“减”协同推进，彰显了结构调整的决心和方向。
3.以人才培养模式重构为核心，打通从学科逻辑到产业逻辑的转换通道
人才培养模式改革是高校“一校一策”综合改革的核心。上海从三个维度发力，形成层次分明、重点突出的改革布局。
一是建立急需紧缺人才培养快速响应机制。针对战略新兴领域人才需求急迫而常规培养体系反应较慢的突出矛盾，上海启动急需紧缺人才培养快速响应计划，按需开设集成电路、具身智能、涉外法治、区域国别等市级专项班，予以专项投入支持。例如，支持上海海事大学开设涉外海事法治人才培养两年制硕士专项班，引入国内外权威专家执教核心课程，建立案例工作坊和实景训练场，畅通实习就业通道，实现了从人才需求识别到培养供给的快速闭环。
二是推进应用型本科高校人才培养模式深度转型。依托5所市属理工类本科高校开展试点，遴选紧贴产业需求、专业基础较好、校企合作紧密的二级学院实施改革，推动企业深度参与专业设置、课程设计和教学实施全过程。改革的深层指向是实现人才培养逻辑的根本转换——从学科知识体系的完整性出发转向产业岗位需求出发。比如，上海应用技术大学将9个重学科逻辑的工科二级学院实质性重组整合为重产业需求逻辑的5个技术学部，按企业岗位所需定向分班；上海电机学院构建“全过程融通”的全周期应用型人才培养模式，试点学院采取“大一结束选专业，大二结束选产业，大三结束选企业，大四结束选职业”四步递进培养路径。这些探索打破传统学院设置和培养流程的路径依赖，为应用型人才培养提供了制度经验。
三是以人工智能赋能推动教学内容迭代升级。顺应智能时代对人才素养结构新要求，围绕人工智能赋能交叉等方向设立64个双学士学位复合型人才培养项目，深度融合AI与学科专业，学生毕业同时获得主修专业学位和AI相关学位。市属高校实施AI赋能教学改革，建设“AI+”课程，更新课程内容与授课方式，已遴选283门作为市级重点课程推广辐射。支持高校研发教学大模型，提升前沿教学能力。
4.以科研组织模式改革为突破，构建产学研深度融合新范式
科研组织模式的合理性直接影响高校服务产业发展的能力和效率。针对科研力量分散、研究方向与产业需求脱节、成果转化通道不畅等突出问题，上海实施系统性科研组织改革。
一是在基础研究方面，启动未来和前沿领域筑基计划，推动高水平大学建设重点由“壮大传统学科”调整为“做新未来领域、前沿领域和交叉领域”，实现科研由“学科逻辑驱动”调整为“科技产业需求牵引”，针对基础前沿和战略急需开展前瞻布局，推动45岁以下优秀青年科技人才挑大梁，运用新知识体系和科研范式培养拔尖创新人才。
二是在产学研协同方面，探索“企业所需、高校所能、校企共创共育”的联合创新模式，围绕基因治疗、脑机接口等16个前沿领域，支持27所高校与108家企业联合设立产学研项目61项，发挥教育财政资金投入对企业投入的撬动作用，杠杆比例达1:1.9。该模式改变了以往校企合作“拉郎配”“点对点”的零散状态，形成有组织、成体系、可持续的协同创新格局。
三是在成果转化方面，遴选上海大学、上海理工大学等高校推行职务科技成果全部所有权赋权改革，从根本上破解科技成果转化的产权激励难题。联合具有强烈改革意愿的区和高校协同建设环高校创新集聚区，建设运行松江大学城科创源综合赋能中心，与杨浦、奉贤、临港等区域深化探索，推动高校科技成果从实验室到生产线加速转化。组织高校积极探索“事业化+市场化”技术转移机构建设机制，着力打造“金牌技术经纪人”队伍。
四是在科研反哺教学方面，实施科研反哺教学行动，推动高校挖掘基地平台、课题项目、学术论文、学术期刊等科研资源的育人功能，提升学生创新实践能力。比如，上海电机学院制定《科研反哺教学指导意见》，要求产业型教授和常驻企业教师将研发中积累的工程案例、技术方案、行业标准及时转化为教学内容。
5.以人事管理制度创新为保障，打通产业人才进入高校的制度壁垒
人才是高等教育改革的第一资源。针对高校教师队伍学术化倾向明显、产业经验丰富人才难以进入、教师评价与人才培养需求脱节等问题，上海实施了“一揽子”人事制度配套改革。
一是在人才引进方面，聚焦基础研究布局、“卡脖子”技术攻关和急需紧缺人才培养，实施高等教育人才揽蓄行动和国际教学名师引进计划，增加战略人才储备厚度。打造同城人才“蓄水池”，引导高水平研究型大学教师向其他高校合理有序流动。组织高校编制面向2030年引才计划，建立校级引才统筹机制，探索创新创业型人才发现和引进新机制，确保所引人才契合办学定位、聚焦重点建设领域。
二是在岗位管理方面，组织高校聚焦以人才培养为重点的改革导向，更新教师引、用、育、留政策制度，优化岗位类型、结构和职责，遴选首批14所高校开展岗位设置调整改革。特别是引导高校对教师进行分类管理，鼓励设置全职产业型教师岗位和成果转移转化岗位。
三是团队建设方面，聚焦人才培养所需，安排专项财政经费支持市属本科高校组建产学研协同育人团队，涉及集成电路、生物医药、高端装备等94个产业建设领域。
6.以财政投入机制重构为杠杆，校准资源配置激励方向
财政投入是引导高校办学行为有力的政策工具。针对传统投入机制遵循存量逻辑、激励导向不强的问题，上海对财政高等教育投入机制进行深度重构。
一是在生均投入方面，建立生均拨款激励约束机制，根据高校专业点建设监测结果、毕业生就业情况调查结果等实施差异化拨款，小幅调增一般院校（除医学和艺术类高校外）理工农类硕博研究生拨款系数，设定工程硕博士单项增量定额，有力引导高校聚焦行业产业发展需求调整学科专业布局和人才培养结构与规模。
二是在专项投入方面，对全市高等教育财政投入项目进行全面整合，重点布局适配“一校一策”综合改革的市属公办本科高校实施上海市地方高校服务贡献能力跃升计划，以及未来领域筑基、急需紧缺人才培养快速响应、产学研协同攻关、高技能人才供给适配、创新生态活跃、科技成果转化提质、高校分类评价激励7个专项，精准聚焦改革的核心领域和关键环节，形成相互衔接、协同发力的政策体系。
三是在多元筹资方面，持续推行市属公办高校社会捐赠收入财政配比政策，进一步将来自行业企业横向科研收入、专业培训收入、测试服务收入等纳入配比范围，激励高校多元筹措办学经费，深化产教融合、强化协同创新。这一政策将财政资金的杠杆效应延伸到社会多元投入领域，为高校增强自我发展能力提供了制度激励。
进展与思考：试点成果与改进策略
经过近两年试点，上海“一校一策”综合改革已取得阶段性成效。一是高校办学定位更加清晰，分类发展格局初步形成。58所市属高校完成办学定位论证并确立257个人才培养重点领域，各校在服务面向、培养类型、重点方向等方面形成差异化定位，以办学定位为统领，各校综合改革方案全面实施，形成“定位—规划—实施—评价”改革闭环。二是专业结构调整成效显现，人才供给结构与产业需求的匹配度明显提升。2025年，1219个本科专业纳入常态监测，109个专业被红色预警，新增203个本硕博专业点均聚焦重点产业领域。理工农医类招生占比在专科、本科、硕士三个层次均超过54%，结构优化趋势与上海产业发展方向高度吻合。三是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多点突破，产教融合的制度化水平显著提高。163个人才培养专项班、64个人工智能双学士学位复合型人才培养项目、283门“AI+”重点课程、5所应用型本科高校二级学院试点改革，构成多层次、多类型改革矩阵。产业逻辑导向的人才培养模式转型，正从根本上改变传统学科逻辑主导的培养格局。四是科研组织模式加快转型，服务产业创新的能力持续增强。职务科技成果全部所有权赋权改革破冰推进，“环上大科技园”等创新集聚区建设取得显著成效，技术转移专业化队伍建设走在全国前列。五是人事制度改革稳步推进，产业人才融入高校的制度通道逐步打通。产业教授序列在试点高校落地运行，304个产学研协同育人团队集聚了5681名来自高校和企业的科研与教学人员，其中56%为40岁以下成员、25%为行业企业成员。六是财政投入机制改革精准发力，激励约束效应开始显现。生均拨款差异化调整引导高校主动对接产业需求调整专业结构，财政专项全面适配改革所需，社会捐赠和横向收入配比政策有效撬动多元投入。
总的看，上海“一校一策”综合改革仍处于试点起步阶段，改革推进中暴露出行业需求预测能力不够、企业参与程度不高、信息共享机制不畅、高校内生动力不够等问题，上海将坚持问题导向，聚焦五个方面深化改革。
一是统筹落实部市共建任务，强化改革系统性。依托教育部和上海市合作机制，推动上海高校改革与国家高等教育重大部署实现政策衔接，加快推动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医药、数字经济等基础性和战略性学科领域进入世界一流行列，支持更多市属高水平大学进入“双一流”行列。有机衔接上海市地方高校服务贡献能力跃升计划与国家“双优”工程，推动应用型本科院校优质特色发展。重点建设国家级“双高”学校和上海市级“双高”学校，建成专业布局围着需求转、人才培养跟着产业走、办学质量盯着就业评的现代职业教育发展模式。
二是构建完善供需适配机制，提升改革精准性。联动发改、人社、经信等部门合力打通“需求—招生—培养—就业—监测”链条。建立行业产业需求调查机制，深入开展趋势分析，形成重点产业人才需求清单和能力清单，根据需求变化形成专业大类招生结构调整思路，以此指导高校分专业投放年度招生计划。建立高校党政班子成员赴行业产业开展实地调研制度，形成高校办学问需于企、问计于业的机制安排。建立高校毕业生就业情况调查制度，从毕业去向落实率、专业对口率、薪酬标准、用人单位满意度等维度评判高校办学，把人才培养质量评价权交给市场和用人单位。
三是畅通企业参与办学渠道，增强改革开放性。组织高校全覆盖建立由行业产业高水平专家占据一定比例的战略咨询委员会、学科专业设置委员会等机构，对办学定位、发展战略、专业布局等重大事项进行论证。设立人才培养委员会，保障行业产业高水平专家在人才培养方案制定、课程体系设置、实践教学环节设计、毕业论文指导以及学生综合评价等方面拥有实质性话语权。支持企业将研发中心、员工培训基地等延伸布局进高校，推动企业先进技术成果、真实项目资源转化为高校育人鲜活素材。
四是加大办学资源配置力度，强化改革支撑性。确保高等教育财政经费稳定增长，有力保障高校综合改革所需。深化高校岗位设置调整改革，“一校一策”实施岗位设置调整，支持学校设置技转专员、产业教授等特色岗位。制定多元教师资源储备计划，通过聘请“企业编制教师”“银龄教师”“共享教师”“产业兼职教师”等优化教师资源配置，为未来入学人口变化提供保障。优化高校空间资源布局，支持高水平大学在重点区域拓展新校区，推动大学集聚区功能布局优化提升，强化校舍资源多元化供给。
五是健全分类监测评价机制，确保改革有效性。建立高校综合改革年度任务落实情况跟踪监测制度，重点考察学校加强党对综合改革的组织领导、优化学科专业布局和培养结构、改革人才培养模式、增强创新服务能力、提升人才培养质量、深化人事制度改革、推进内部治理改革七个方面任务完成情况。完善高校分类评价制度，以人才培养质效为核心，突出改革推进力度和完成效度，评价结果作为激励专项经费分配主要依据和高校党政领导班子考核重要内容。
【作者：上海市教卫工作党委副书记、市教委主任】
（原载2026年第18期《中国高等教育》杂志）
